只有我知道,你有多爱我(安默白、许一生)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19-12-01 16:45:21

“你为什么总跟着我?”

“喜欢你。”

“我大你十三岁。”

“我不嫌弃你老。”

“……”

叔宠甜文,男女主相差十三岁,不喜勿入 

女主软萌可欺味道甜,男主西装笔挺很禁欲

日常甜,无虐点,愿做你寒冷冬日的暖手宝

1.萌妹子


    要问元小绿这辈子最羡慕的人是谁,她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就是面前这个,舔着脸把收到的情书双手奉给自己妈妈并且还能若无其事求表扬的萌妹子安默白。可以试想一下,如果收到情书的是她,作为一个高三狗,在人生最重要的阶段还分心贪恋儿女私情,她妈恐怕会一嘴巴子抽死她吧,抱歉,没有吧,是肯定会弄死她。


    各种死。


    都是有妈的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元小绿哀愁了,托着腮幽幽的盯着正在收拾行李的安默白看,满眼的忧国忧民。


    终于,安默白感应到来自于背后那哀怨的凝视,拎着她的粉色小内内扭过头,乌黑澄亮的眼睛迎上元小绿的视线,樱桃般的红唇微微张开,声音又软又绵。


    “小绿呀……”


    元小绿瞬间被苏到了,趴着椅子背,双眼晶晶亮的看着安默白,喊道:“你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安默白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再叫一遍,但她还是照做了:“小绿。”


    元小绿皱眉:“还有一个呀呢。”


    安默白哦了声:“……呀。”


    元小绿眨眨眼,算了,有呀没呀她也学不会。怪不得班上好多男生都暗恋着默默,这么苏这么萌这么软的妹子谁不喜欢,就连她一个女生看着都心痒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糖都分给她。


    “默默,吃糖吗?”


    安默白摇摇头:“不吃了,昨天放假隔壁班的数学课代表给了我好多巧克力。”


    元小绿敏锐的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崽子竟敢觊觎我们班的小宝贝,要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班的男生都舍不得打默默的主意一个个的护着让着的,什么玩意的隔壁班的数学课代表!


    等等,隔壁班的数学课代表?那不就是那个堪比熊二的白胖馒头嘛!元小绿越想越害怕,她可是背负着保护团宠的革命任务的人,可不能掉以轻心啊,否则很有可能被班里那些夜里狼嚎默默名字的男生拍死在沙滩上的。


    于是她问:“默默你别告诉我刚才你上缴的那封情书也是那个胖子写的!”


    安默白觉得叫人家胖子不好,虽然他真的胖到没朋友,但同学间的人文关怀还是要有的。默默的扣上行李箱的扣子,坐到床沿边一本正经的对元小绿说:“我觉得胖胖的男生还蛮可爱的。”


    元小绿:“哪里可爱?”


    “额……让我想想啊。”安默白是真的在认真想。过了几秒钟,她微蹙眉说道:“……有安全感。”


    显然元小绿没能听出安默白犹豫之间的同学关爱和来自于自身的善良,并且对她的审美产生了深深的质疑。不过,质疑之后她心里竟有点小窃喜,还好默默喜欢胖纸。


    元小绿难得别扭了起来,挠了挠自己短到扎手的头发,眼神飘忽,耳垂一点一点变成粉红色,语气甚是不自在:“默默呀,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说完,还偷偷的瞟她。


    安默白愣了一下,然后很快便笑着对她说:“有呀!”


    元小绿看向她:“……谁啊?”


    安默白继续甜甜的笑,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咱们班的赵斐然,胡天天,李锐,还有……”几乎把班里的男生数了个遍,还真的是谁也不得罪。


    元小绿松了口气的同时还不忘纠正她:“我不是说的这种对朋友的喜欢,是那种喜欢,那种。”


    安默白有点不懂了:“那种是……哪种?”


    元小绿说:“就是……见了他心脏会砰砰砰跳个不停,会脸红红,会心慌,会全身都热得流汗。”


    安默白默了一秒,然后问道:“确定不是血糖低了吗?”


    “……”


    元小绿颓丧的离开后,安妈妈走进安默白的卧室,见她粉红色的行李箱已经放到了一旁,想来是已经自己整理好了。把早就准备好的□□塞进女儿手心里,温柔的摸摸她柔顺的头发:“等到了奶奶那边把这张卡给她,今年爸爸妈妈就不过去了,实在是太忙了,你要替我们好好陪陪她知道吗。”


    安默白乖巧点头:“知道了。”


    自家女儿是个连情书都会交给自己的乖宝宝,安妈妈倒是没什么担心的,只是这次安默白去奶奶那边不单单是去过年,还有别的任务。


    “还记得妈妈嘱咐你的事情吗?”


    安默白回答:“记得,我会好好劝奶奶的。”


    安妈妈笑道:“嗯,妈妈相信你,一定可以让奶奶同意的。你出国读书的事情爸爸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等你奶奶点头了,年纪大了思想难免有些落后,但是咱们也得顾着她的想法,这次你过去记得要做好奶奶的工作,让她高高兴兴的同意你出国。”


    安默白抿唇笑,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窝:“知道了妈妈。”


    虽然她对出国并不怎么热衷,但是知道爸妈都是为了她好。自打她出生,父母对她奉行的就是女儿要富养,吃穿用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她最好的。这几年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大,向来溺爱女儿的他为了不让自家闺女饱受高考的辛苦,一早就有了送她出国的打算,尤其是近两年高三考生不负重压跳楼的新闻屡见不鲜,视女儿如命的安爸爸恨不得马上把安默白送上飞机。可是,安奶奶不同意,放话出来要是他敢送孙女出国,她就敢一头撞死在墙上。


    实在没办法,本来早就该出国的安默白一直被拖到了现在,眼看着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真的不能再拖着了。经过安父母的商量,他们决定今年让安默白去A市陪安奶奶一起过年,安抚老人那颗苍老的玻璃心,说不定见到孙女一个高兴就同意了。


    可显然他们低估了自家闺女的实力,安奶奶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乖孙女一个高兴过了头,一个念头划过心头。可不能让自己白白嫩嫩乖乖巧巧的孙女去国外,那些个外国人又壮又高的,万一欺负了我默默可怎么得了,而且毛还那么多,看着就怪吓人的。


    不行,可是不行!


    于是,虽然玻璃心但是心思还很活络的安奶奶对安默白进行了日常洗脑。


    “默默啊,外国的月亮不见得比较圆啊。”


    “宝贝啊,血乎刺啦的牛肉太恶心啦。”


    “乖乖啊,奶奶不能没有你呀。”


    “心肝啊,咱们就参加一下高考吧。”


    以上,日常循环中。


    安奶奶除了诱导洗脑和亲情攻势外,还采取了强而有力的美食战术,知道孙女最喜欢自己卤的鸡爪,所以这几天每天一盆卤鸡爪,试图利用鸡爪的美味来留住孙女的味蕾。


    安奶奶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的擦擦安默白油乎乎的小嘴,循循善诱道:“其实高考一点也不可怕,都是你爸爸妈妈小题大做了,谁家小孩不考试啊,考完就又是一条好汉,咱不怕哈。”


    安默白并不惧怕高考,因为打从一开始父母就没给过她压力,只是希望她健康快乐的长大。可是,想到小绿没日没夜的学习,好好的寒假还得上各种辅导班,安默白还是有点怵的。


    她抬头看向一脸期待的奶奶,小心翼翼的开口说:“可是……”


    安奶奶打断她,摸摸她的脑袋说:“我们默默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一个好学校的。”


    额……


    安默白怔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鸡爪。不好意思的抿嘴唇,人家都在上辅导班,她却在这里啃鸡爪。











2.一见钟情


    临近年关,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忙碌了一年的人们难得有了假期,最幸福的莫过于一觉睡到自然醒。可这份幸福里并不包括即将为了未来奋战的高三生。当然,安默白除外。她不但可以幸福得睡到自然醒,还可以无忧无虑的啃鸡爪。


    元小绿觉得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刚刚上午九点她就要被老妈拖出去上辅导班,而某些人却可以不要脸的钻在温暖的被窝里,边揉眼睛边软萌可欺的跟她说早安。


    真的不早了,你这个别人家的女儿!


    元小绿气愤得关了视频,真的好气哦!


    安默白懵懵的眨眨眼睛,默默的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接着睡。可是,没一会儿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


    她摸到手机,再次接通元小绿的视频。


    “安默白太阳都晒屁股啦!”


    无缘无故被吼了,安默白委委屈屈的开口:“绿……大清早的你咋起床气这么重呢。”


    元小绿捂脸:“……现在都十点多了,而且,我今天六点就被我妈叫醒了,起床气?呵呵,你是想气死我吗?你起来,给你个机会重说,给我好好说!”


    安默白弱弱的哦了一声,好嘛好嘛小绿说得都对,别气,别气。坐起来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因为睡眠而泛红的脸蛋,少女的婴儿肥健康又可爱,圆润乌黑的眼睛泛着一层水雾,呆愣愣的看着噘嘴的短发女孩。忽而一笑,如同微风扫过轻霾,一片澄净湛蓝。


    浅浅的梨涡嵌在嘴角两侧,完美的勾勒出女孩甜美的笑容。


    “小绿最好了。”


    元小绿闻言哼了一声,明显带着被讨好的愉悦。没办法,面对如此软绵绵的默默她真的气不起来。言归正传,她发来视频确实是有事情要问:“你昨天说你奶奶要让你参加高考,还替你找了一个家教?”


    安默白刚睡醒还有点鼻音,小小声的嗯了一声,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元小绿,可怜巴巴地说:“怎么办呀,我觉得我很有可能会出不了国也考不上大学,以后成为一个啃老的米虫。”


    元小绿翻白眼:“说得好像你现在不是啃老的米虫一样。”


    安默白叹气:“说得也是。”


    “……”元小绿默了几秒,说:“其实留在国内也挺好的,这样你和我还有江河就能继续在一起混了,多好。”


    安默白,元小绿还有江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俗称发小。幼儿园就建立起的革.命情谊,坚不可摧。


    如此一说,安默白还是有点心动的,毕竟国外对于她来说是那么的陌生,这里有疼爱她的爸爸妈妈奶奶,还有这么多的好朋友。


    不如……她就从了奶奶?


    安默白又和元小绿聊了一会儿,直到她上课才切断了视频。掀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洗脸刷牙,然后去衣柜里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来A市之前,妈妈特地带着她去了商场,给她买了好多新衣服,不能在家过年,即便是在自己的亲奶奶家,当妈的还是会担心自家闺女受委屈,恨不得把商场给搬空。


    安默白翻了翻带来的衣服,一下子犯了愁,她有轻微的选择困难症。这么多的衣服都好漂亮啊,不知道该穿哪件了。随意的挑出了两件,在镜子前比划着,耳边响起昨天奶奶说的话。因为担心她的成绩考不上理想的大学,奶奶觉得自己任重道远,经过慎重考虑后,决定给她找一位私教老师,而邻居家的儿子就是最佳的人选。


    那位得到奶奶青睐的邻居家的儿子她只听说过,但是从没有见过,名校毕业的高材生,现在是个全职作家,据说小有名气。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安默白脑子一乱,想着反正是去学习,穿得舒服就行,于是从最底下抽出了一件加棉连体裤穿上,帽子上还有两只可爱的猫咪耳朵,粉嘟嘟的很可爱。


    等安默白收拾好下楼,都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安奶奶早就已经坐在楼下等她了,而奶奶旁边则坐着隔壁的邻居“奶奶”。


    安奶奶看见她下来,朝她招招手:“默默过来,你小奶奶过来了。”


    安默白不自在的咬了下嘴唇,慢吞吞的走过去。被称为小奶奶的罗婧雲倒是自在得很,拉住她白嫩纤细的小手,笑得温柔又优雅:“半年不见默默都是大姑娘了,真是越长越好看呢。”


    安默白看着面前这位漂亮端庄的“小奶奶”,一咬牙一跺脚,小声喊道:“小奶奶好。”


    真的不能怪她叫不出口,实在是罗婧雲今年不过四十多岁,比她妈妈大不了几岁。可是虽然人家年龄小,但是辈儿大啊,和她奶奶是一辈儿人,她爸爸都得叫一声小婶婶。


    罗婧雲笑得很是温柔:“嗯,好久不见了,中午就在小奶奶家吃饭吧。”


    安默白下意识看向自家奶奶,见她轻轻点了点头,便也不好多说什么,乖巧答应:“麻烦您了。”


    三人一同来到罗婧雲家中,罗婧雲交代了保姆带安默白去了楼上,她儿子谢南笙就在楼上书房里,而她则和安奶奶一起进了厨房,为午餐做准备。


    保姆把安默白带到书房门口便下去了,在许家书房属于私人领域她们是不能随便进入的。安默白目送她离开,静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叩响房门。


    一下,两下,三下。没有人回应。


    安默白眨眨眼睛,想着再敲几下要是还没人开门她就下去了。可是这次刚刚敲了一下,房门就自己开了。


    原来书房的门没关啊。她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好奇的往里面张望。好大啊,比她爸爸的书房还要大。也是,听奶奶说小奶奶罗婧雲再嫁的这个老公非常有钱,是搞房地产的。嗯,传说中的房地产大鳄。


    反正门已经开了,要不她就进去吧,之前敲过门了,应该不算不礼貌的。安默白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好奇的抬头打量着。虽然地方很大,但是结构和自家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书柜出奇的大,两面墙的书柜令人嗔目。


    由于被书柜吸引住了,安默白不自觉往里走去,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最里面。脚尖被绊了一下,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然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办公桌一旁的沙发上躺着一个男人,浅灰色的家居服,虽然是躺着,但不难看出他身材很好,宽肩窄腰长腿。笔直的双腿一条放在沙发上,一条踩在地上,微微弯曲着,说不出的慵懒勾人。他脸上盖着一本书,只能看见几缕黑发从书角垂落,修长白皙的脖颈,性.感的喉结,浅灰色的家居服硬是让他穿出几分矜贵和优雅。


    安默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不可抑制的跳动起来。砰砰砰,砰砰砰……也不知道她脑子里想些什么,竟然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缓缓的蹲下,手指微微的颤动,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拿掉了他脸上的书。


    这一瞬间,她的世界是静止的。


    安默白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单单是一副安静的睡颜,就足以惊心动魄的令她忘记了呼吸。浓眉挺鼻,轮廓分明,虽然闭着眼睛,但她却可以想象得到这一定是一双深邃而幽沉的眼眸,一定是的。


    就在此刻,男人忽然睁开了双眼,没有丝毫的迷蒙与模糊。眉眼深刻而隽永,可是目光却是清冷而清醒的。


    四目相对,安默白只觉嗡的一声,心跳失了正常频率,脸红红,心慌慌,全身冒汗。


    “原来这就是小绿说的……低血糖……”


    话音刚落,安默白就捂着脸倒在了男人身上。











3.吃鸡少女


    许一生不过才刚刚入眠,此刻被惊扰到大脑还没恢复正常运转。他刚刚到家,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再加上连日来高强度的工作和连续几个晚上的应酬,身体已经有点透支。因为回来得比较突然,房间还没收拾,他只好来书房睡一觉缓解下身体上的疲惫。


    没想到,刚睡着还没几分钟就听见敲门声。他并不想管是谁,反正能自由出入家里的总不至于是坏人。不想理会继续闭眸钱眠,却不想鼻端闯入一股香气,且愈发清晰。


    淡淡的,甜腻的味道,不像公司里面那些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道,很自然,很柔和,让人无法抗拒得想要更多。也许他真的是累了,许一生如是想道。


    尽管如此想,许一生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墨色的双眸因为疲倦和睡意蒙了一层浅浅的雾气。视线还不太明晰,只觉面前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小小的一团。他眨了一下眼睛,微微抬眸,确是一怔。


    一个有着猫耳朵的女孩,面颊绯红,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惊吓,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这是谁家的小孩儿?


    许一生有几分诧异。转念一想,临近年关,怕是罗姨那边的亲戚过来串门吧。虽然他和罗婧雲没有血缘关系,但自从她嫁给父亲,对他对这个家也称得上尽心尽力。最重要的是,罗婧雲识大体懂分寸,温柔又端庄,作为后妈,许一生觉得能够给她打九十九分。


    既然是罗姨那边的亲戚,他自然不能太过怠慢。看小孩的模样似乎是被吓到了,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把她吓到的。撑着手臂就想要坐起来安抚几句,却不想他刚有了想法,面前的小孩就先他一步有了动作,且动作惊人。


    小孩面红耳赤的倒在了他身上,嘴里小小声的嘟囔了句什么。许一生没听清楚,只捕捉到结尾的那三个字好像是低血糖。这么小就血糖低了?许一生赶紧起身,把小孩搂抱在怀里,看她捂着脸似乎很难受的模样,不由蹙眉。


    “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如同大提琴一般磁性低沉的嗓音,差点要了安默白的小命。怎,怎么就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她缓缓的,悄悄的拿开手指,却不想迎面撞进了一双泼墨似染的深邃眼眸之中。轰的一声,我完了,她想。


    许一生见安默白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不放心的伸手摸了摸。果然很烫,莫非小孩发烧了?


    就在安默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自燃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奶奶的呼喊声,安奶奶叫她下楼吃饭。


    “默默宝贝下来吃饭啦,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卤鸡爪!”


    安默白听见鸡爪,脸也不红了,心也不跳了,安静如鸡爪的看着面前这个俊美儒雅的男人,只想死掉。偏偏安奶奶听不见她无助的少女心声,又跟着喊了句:“快下来啊,等会儿鸡爪就凉了不好吃了!”


    “……”奶奶,求您了。


    许一生勾唇,心情莫名有了几分愉悦,可能是难得休假,难得在家过年吧,就算此时被陌生的小孩扰了梦竟也不觉得生气。就这么生出了几分逗弄她的兴致,两根手指捏住她的猫耳朵,扯了扯。


    “你奶奶喊你回家吃饭,抱歉,吃鸡爪。”


    “……”


    安默白愣了几秒,然后在许一生迷人的温柔微笑中爬起来,夹着尾巴跑了出去。呜呜,再也不要吃鸡爪了,再也不要吃了!


    安默白捂着脸跑了出来,心里难过得要死,很羞愧,仿佛喜欢吃鸡爪是一件多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怎么能够在他面前提起那么油腻腻的鸡爪子呢,虽然还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把脸长成那样的肯定不会是坏人啊。那么温柔好看,声音又好听,虽然是躺着的,但是好身材根本挡不住。


    脸好烫……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安默白花痴的捂脸,俨然已经忘了刚才的羞愧,在心里偷偷跪舔许一生的盛世美颜。


    就在这时,楼下的安奶奶再一次把鸡爪提上了日程:“宝贝儿,来吃鸡爪!”


    然后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就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奶奶,真的不能再吃了。


    论,到底几只鸡爪可以堵住奶奶的嘴。


    饭桌上,安默白终于知道这个第一面就让她放弃鸡爪的男人是谁了。他叫许一生,是罗婧雲的继子。


    许一生,许一生……多好听的名字。


    安默白低头用筷子戳碗里的米粒,一张小圆脸红扑扑的,粉嫩嫩的小嘴一遍又一遍念着那三个字,恨不得就在此刻刻在心上记一辈子。安奶奶注意到她的异样,还以为是在别人家里不好意思吃东西呢。于是,夹了一个最大的鸡爪放进她碗里。


    “……”


    安默白偷偷抬起眼皮,看向对面的男人。还好,还好,他正在和罗婧雲说话。安默白默默的夹起碗里的鸡爪,默默的扔进旁边的碟子里,然后十分嫌弃的推得远远的。


    许一生把她的小动作收进眼底,唇角一撇。因为他胃不好,所以平视几乎不怎么吃太油腻的食物,可不知怎么了,此刻却非常想尝尝刚才被小孩嫌弃的卤鸡爪。


    于是,刚把鸡爪打发掉的安默白突然看到许一生夹了一个鸡爪到碗里。咦?莫非,难道……安默白低头羞涩一笑,他们果然能吃到一起。


    罗婧雲看见许一生的动作也是微微的吃惊,但也没多说什么。刚才已经给几人互相介绍过了,但毕竟是第一次一起吃饭,气氛难免有些尴尬。为了缓和下气氛,她主动挑起了话题。


    “南笙那个臭小子,马上过年了说走就走,大姐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真是没口福。一生,你多吃点,默默奶奶做得菜味道特别好。”


    安奶奶笑道:“哪有啊,好多菜都是你罗姨做的,我呀,也就给我家默默卤了个鸡爪,我家宝贝默默就好这一口,从小就喜欢,有时候胃口好了一个人能吃掉一盆呢。”


    “咳咳咳咳……”


    安奶奶急忙放下筷子,轻拍安默白的背:“咋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想吃奶奶还给你做,别急哈。”


    许一生抿唇,有点想笑,但碍于长辈在场也只能忍下去。看着对面的小孩咳得脸红气喘的,盘子里是一只啃得面目全非的鸡爪,有点滑稽。自打成年就没再恶作剧的他突然有点手痒。


    于是乎,当安默白抽出纸巾擦嘴的时候,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筷子,而两根筷子中间夹着一个硕大的鸡爪,慢慢的,优雅得如同手的主人一样,落在她的碗里。


    “……”


    “喜欢吃就多吃点,都是你的。”


    安奶奶见状,笑容可掬的看向许一生,自家的孩子被人喜欢心里能乐开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家默默有多好多能吃:“快谢谢你许叔叔,来,多吃点,小孩子只有多吃肉才能长得高,你看你许叔叔多高啊,吃!”


    安默白,请开始你的表演。


    安默白死也不会想到,她在许一生面前表演的第一个才艺会是……啃鸡爪。


    啃呀啃,啃呀啃,啃到外婆桥。


    许一生摇头轻笑,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孩这么有意思。他喝了口鸡汤,缓缓放下碗,视线不经意瞟向女孩的小碗,唇角笑意更深。


    真的很能吃。


    罗婧雲起身给许一生又添了些鸡汤,看着他眉宇间的疲倦,关心道:“去年你就没在家过年,今年难得回来得早,可得多呆几天,你爸爸昨天还跟我念叨你呢。”


    许一生接过鸡汤,向罗婧雲道谢,眉眼浅浅的看向她:“他恐怕不是念叨我,只不过是想和您多说说话吧。”


    罗婧雲笑道:“你这个孩子,哪里有当父母的不想念自己孩子的,你们父子俩就是太像了,一个赛过一个的倔强。”


    许一生但笑不语,低头喝汤。


    安奶奶仿佛深有同感,跟着附和道:“就是啊,当父母的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一家团圆。”说起团圆,她突然想起今天过来的目的。抬头看向对面的许一生,既然谢南笙不在,但他哥在啊,据说许一生当年也是超级学霸。


    “那个,一生啊。”


    许一生看向安奶奶,然后听见她说:“我们今天过来是想让南笙给默默辅导功课的,既然他现在不在,你看看你有没有时间,我们默默很聪明很听话的,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罗婧雲一怔,想着许一生难得休息,可毕竟是安奶奶亲自开口说的,她也不好替他做决定。余光不小心看到对面的小女孩眼巴巴的小模样,不禁被逗笑了。油腻腻的小嘴巴,嘴角还沾着酱汁,骨碌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许一生看,就好像小狗看见了肉骨头,看把她眼馋得。


    不禁跟着附和:“是啊,一生,你要是有时间就帮一帮默默吧,看小姑娘看你的眼神,委屈得我都心疼了。”


    许一生挑眉,在小孩软绵绵的小眼神中点了点头。然后,小孩咧开嘴冲他笑,傻乎乎的。


    安奶奶真是高兴,招呼着大家赶紧吃饭:“来来先吃饭先吃饭!婧雲吃菜,一生喝汤,默默吃鸡爪!”











4.猫耳朵


    吃撑了……


    安默白坐在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小手软绵无力的搭在肚子上,鼓鼓的胀胀的,仿佛手心贴着一颗圆溜溜的球。还好今天穿得很宽松,否则许一生一定会觉得她身材不好,这么小的年纪肚子就这么大。


    揉揉肚子,安默白回忆着今天中午都吃了些什么。然后,她缓缓低下头,又羞愧了。怎么办呀,他会不会觉得她吃得太多不好养啊。因为奶奶和罗婧雲不停的给她夹菜,以至于她在吃完一盘鸡爪后又吃了好多好多,当时心里想着长辈夹的菜不吃会很没有礼貌,完全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如今……


    好难过。


    好撑。


    安默白默默难过着,坐在对面的两个罪魁祸首却一无所知,开心的品着下午茶。咖啡的浓郁香味飘洒在客厅中,灌满她的口鼻。可她一点也不想闻咖啡香味,她只想上楼,因为许一生吃完饭就独自上了二楼。


    她被奶奶拉着坐在沙发上,陪着两个奶奶喝咖啡。奶奶一定是不想让她出国,所以想把她撑死在这里,一定是的。


    好忧愁,到底她们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她的存在,大发慈悲的让她上楼找他。


    分开五分钟,想他。


    安默白幽幽的看着对面聊嗨了的两人,小眼神可幽怨了。奈何她们是真的嗨,一点也没注意到,从八卦新闻聊到了各自的儿子。


    安奶奶:“今年南笙不在家过年了吗?”


    罗婧雲:“儿大不由娘啊,说走就走,都到了B市才打电话通知我。”


    安奶奶笑:“你家南笙从小就主意大,我记得他中学那会儿不就是自己转学去了B市吗,那么点大的孩子怎么胆子就那么大呢。”


    提起这个罗婧雲仍然是记忆犹新,不由得陷入了回忆当中:“是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一个小屁孩到底是怎么把转学手续办下来的。当时还拍着胸脯跟我保证,去了B市一定保证年纪前三名。还好他说到做到了,而且还结交了几个知心的好兄弟。这不,今天有个拜把兄弟从国外回来了,他们几个都去给人家接风了。”


    安奶奶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罗婧雲的儿子谢南笙虽然不是姓许,但无论是相貌品行和才学,一点也不逊色于许一生,而且年纪还比他小几岁,虽然比默默大上个五六岁,但这个年龄差刚好合适,再大就不般配了。


    她对谢南笙的印象很好,出于私心,不禁打探起了他更多的信息:“南笙年纪也不小了,有喜欢的女孩子没?”


    罗婧雲摇摇头,秀眉微皱:“没有,就从没见他对哪个姑娘上过心,和一生一样,只知道工作。”


    安默白听见一生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竖起耳朵想要知道更多。


    安奶奶有点诧异,毕竟许一生是那么优秀:“一生也没女朋友吗?他年纪也不小了吧?”


    安默白噘嘴,哪里有不小,明明长得那么年轻。


    罗婧雲:“今年刚满三十岁,他父亲也给他安排过几次相亲,都是一些大家族的千金小姐,可交往时间都不长,为了这个父子俩还吵过几次。”


    人家的家事安奶奶也不好多说什么,处于礼貌便附和了一句:“三十岁了也该成家了,改天我帮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女孩介绍给一生。”


    “……”


    安默白戳手指,奶奶是想让她的宝贝默默孤独终老吗?她有点急,不知是被她们的话刺激到了,还是坐久了撑得实在是难受,想要随便做点什么弄出点动静引起她们的注意,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她。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一个不小心动静弄得有点大。


    “嗝!”


    一个巨大的饱嗝惊得对面两个人差点洒了一身的咖啡。


    最怕时间突然安静,最怕奶奶突然的关心。


    “默默怎么了?”


    “……”默默难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安默白的嗝终于让安奶奶想起还有辅导功课这档子事,逼着她喝了一杯热水后让她上楼找许一生,并且再三叮嘱要有礼貌做个乖宝宝,尊称许一生一声许叔叔。


    虽然安默白很不想把辈分硬生生得岔开,但为了能上楼找他也是听话的认了。许叔叔就许叔叔吧,他大了她十三岁,叫一声叔叔是应该的。


    哒哒哒上了二楼,安默白走到书房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很好,没有一点动静。莫非又睡着了?想想也是,年纪大了睡眠会变多。


    鉴于上次的教训,她不敢敲门,害怕会再次惊扰了他睡觉,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不懂礼貌的人。于是,她轻轻推开了房门,打算悄悄看一眼,如果他真的在睡觉,她就再悄悄的退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没想到她刚露出半个脑袋,就被站在门口的人看了个正着。


    许一生拿着书,微微垂着眼眸,看着胳膊下钻出的小脑袋,那两只猫耳朵一颤一颤的,粉□□白的就像小孩此时此刻逐渐变红的小脸蛋。


    再一次的四目相对,只是这一次安默白没有激动得倒在他身上,而是激动得关上了门,并且把自己的一双猫耳朵留在了房间里。


    “……”


    “……”


    许一生看着被夹在门框边缘的粉□□耳朵,那一点点的耳朵尖委委屈屈的挂在那里,不难想象到门外的人该是多么的窘迫和难过。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笑又觉得欺负小孩不太厚道。万一哭了他还得去哄。在许一生的印象里,小孩都是喜欢哭鼻子的,尤其是小女孩,不能惹,只能顺着。


    压下上翘的唇角,打开房门。小孩可能已经生无可恋了,正趴在门板上装忧郁,此时因为他的动作失了重心,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许一生下意识伸手接住她,两只猫耳朵擦过他裸.露的脖颈,有点痒。他不自知的动了动手指,喉结滚动了几下,骨节分明的手掌附到安默白背上,轻轻拍了拍,完全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真的哭鼻子了?”自喉咙间溢出一丝笑意,沉沉的,有点撩啊。


    安默白瞬间被撩到了,窝在许一生怀里眨了眨眼睛。哭还是不哭,这是个问题。哭了,他会不会哄哄她,或者觉得她太矫情?


    额……似乎是没有胜算。安默白还是决定不哭了,万一他不喜欢女孩爱哭怎么办,虽然她挺爱哭的。


    悄悄的深吸一口气,恨不得把许一生独有的迷人的气息灌满身体。恋恋不舍的离开他的怀抱,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委屈的凝着他。


    她的眼神让许一生想起圣诞老人的麋鹿。不禁轻轻挑眉,抬起头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语气温和:“既然没哭就走吧。”


    安默白睁大眼睛,为什么要赶她走,她这么乖都没哭!眼眶一红:“我……”


    许一生已转过身:“不拿书怎么学习?”


    安默白马上话锋一转:“我马上回去拿!”


    许一生听着身后慌乱又急促的脚步声,不禁莞尔。到底还是个孩子,不禁逗。


    楼下,安奶奶正和罗婧雲夸赞她家默默宝贝是多么的乖巧懂事简直人见人爱车见车载,从来不大声说话也不举止粗鲁。话音还没落下就看见安默白蹭蹭蹭从楼上跑了下来,步伐凌乱带着慌张。下了楼无视她们朝大门跑去,背对着她们喊道:“我回家拿书去!”


    被打脸的安奶奶默默红了老脸。


    罗婧雲低头,用喝咖啡掩饰此刻的尴尬。


    安默白随便从家里拿了两本书就又冲回了许一生家里,在安奶奶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径自跑上了楼。这次她记得要敲门,因为知道许一生在等她一定没有睡觉。


    “进来。”


    安默白开门进去,见许一生坐在书房最里面,上午他睡觉的那张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外文书,鼻梁上驾着一副金丝眼镜,左腿搭在右腿上,背脊微微弯曲,手肘撑在膝盖上面,姿态说不出的慵懒迷人。


    安默白的角度正好看到他的侧脸,她咽下口水,突然想到以前不知在哪本书里看到过,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拥有盛世美颜,就得看他的侧颜,只有侧颜完美的人才能称得上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安默白有些傻眼,他这么美让她如何是好呀。


    就在这时,许一生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小孩又傻乎乎的看着他,不禁摇头失笑。怎么这孩子总这样呢,喜欢走神又经常犯傻,都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愣着干嘛,过来坐。”


    “……哦。”安默白回神,一路小跑过去。站在许一生跟前,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的小小声请求:“许叔叔,我可以坐你对面吗?”


    许一生无所谓:“嗯。”


    安默白开心的搬了一把椅子,放到沙发正对面,乖乖坐下,和许一生面对面。好开心呀,吃饭的时候就是面对面,现在还是面对面,真好。


    许一生自然不知道小孩因为和他坐对面而心中窃喜,收起手里的书,看着她:“拿的什么书?”


    安默白哪里知道她随手拿的是什么书,听见问话赶紧低头看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下去,一急一慌,再加上刚才一路奔跑吸进了凉气,开始疯狂的打嗝。


    “这是嗝……英嗝语嗝,语……”


    安默白害羞的捂住嘴巴,但仍然止不住的打嗝,慢慢的,小脸红透,连带着脖子都红了一片。


    许一生看着她难受得眼睛都泛起了泪花,略一思忖,抽走她手里的书。扶了下眼镜,温润的目光透过镜片忽的变得严厉和幽沉,声音也不复刚才的温和:“不想学习也不用找这么拙劣的借口,女孩子行为举止如此粗鲁成何体统!”


    安默白愣住了,傻傻的看着许一生,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泪花在眼睛里转啊转的就是不敢掉下来,生怕会惹得他更烦她。


    “对不起……”小小声的道歉,不敢看他,更不敢哭。


    “不打嗝了吧。”


    嗯?


    安默白抬头,却发现生气的许一生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许叔叔,此刻正看着她笑。许一生见小姑娘红着眼含着泪低头委屈的样子,不禁解释了两句:“听长辈说打嗝的时候被别人吓到就会好,所以试了试,看样子还挺管用的。”


    原来是这样,吓死她了。


    刚才被教训了她都没敢哭,可现在看着许一生温柔又好看的笑脸她突然就忍不住了,干嘛要吼她,害她以为被讨厌了。


    撇嘴,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从眼眶滑落。


    许一生一怔,突然有点手足无措。默了几秒,按了按眉心,尽量放低声音:“好好的怎么说哭就哭了呢。”


    安默白小声抽泣,呜呜呜……


    “……别哭了。”


    安默白抽了抽鼻子,抹了一把眼泪,看着面前无奈又头疼的男人,带着少女柔软如海绵的哭腔说道:“我小时候只要一哭爸爸就会把我抱在腿上哄,然后我就不哭了……”











5.未成年


    安默白紧张又期待的看着许一生,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星星点点的璀璨,一闪一闪的仿佛能照进许一生的心里。他的心竟然莫名一软。


    别看许一生气质温润相貌斯文,但在商场沉浮的这些年,他的性子早就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改变。生意场上利益至上,谈笑风生之间也许就暗藏汹涌。他深沉而内敛,懂得手段但张弛有度,所以这些年在房地产业一片低迷的情况下还能如鱼得水风生水起。


    家庭是他心里最柔软放松的那一块,所以每次回到家都会收敛起锋芒和锐利,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亲近陌生人。许一生骨子里还是清高和骄矜的。只不过今天对待这个小孩,他竟难得得有耐心。或许,是身体倦乏之后的缓冲吧,需要做些什么放松下自己。


    这个小孩长得可爱,让他看着很舒服,而且言语或者行为娇气但不做作,尤其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像小鹿一样的眼神,无辜又干净。


    他想,如果她再小上几岁,或许他真的会如她所言,抱在腿上哄一哄。可是,十几岁的年纪敏感又尴尬,而他并不热衷于所谓的养.成游戏。


    不禁压下唇角,迎上小孩因为久久得不到回应而变得忐忑的眼神,眸光冷静而漠然。薄唇轻启,没有一丝情绪的问她:“你多大了?”


    安默白轻咬了下嘴唇,不知为何有点心虚,低下头扯住帽子扣到脑袋上,一对猫耳朵正对着许一生。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主人此刻的情绪,软绵绵的猫耳朵竟然耷拉了下来。


    垂头丧气的低头认错:“十七了……”犹豫了一下,不死心的跟了一句:“还有三个多月就满十八岁了呢。”


    了呢……


    许一生失笑,小孩就是小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那么认真干什么。伸手摸摸她毛乎乎的帽子,似是安抚又似轻哄,指尖触摸到那软软的耳朵尖,下意识停留了两秒。收回手,在小孩懵懂的目光中浅浅一笑:“哄过了,可还满意?”


    瞬间就被顺毛了,安默白没出息的露出笑脸。两个浅浅的小梨窝挂在咧开的嘴角,点缀着少女如雨后初晴般的迷人微笑。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昏昏黄黄的映在两人头顶,投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朦胧而温暖,就如同此刻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那不自知的绵绵缱绻。


    小孩似乎都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本质,看着许一生不生气而且还冲她温柔得笑,立马提出要求,把帽子放下,露出一颗小脑袋:“可不可以再摸摸我?”


    如果不是身为当事人,且心思磊落坦荡,许一生恐怕会多想。当然,他知道小孩是指的摸摸头。看着她把脑袋凑过去,乖巧得等抚摸,就差一个尾巴让她摇来摇去了。


    不忍心拒绝。


    摸摸她因为戴帽子而杂乱的头发,顺了顺,轻轻在她头顶拍了两下,语气略有些无奈:“这下满意了?”


    安默白摸摸自己的脑袋,停留在刚才被许一生抚摸的地方,缓缓点头,声音染着一丝甜腻的笑意:“可满意了!”


    你呀……许一生摇头,被小孩得意洋洋的模样逗笑了,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难道是撒娇成功?单单是摸了摸小脑袋就高兴成这样,如果真的如了她的意抱到腿上哄,不知她会成什么样。


    嗯,想必一定会更傻。


    虽然安默白一心扑在许一生身上,早就忘了此行的目的,但许一生可没忘记。提醒她坐好收起傻笑,把她带来的书打开,略略瞟了一眼。安默白拿的是高二的英语书,还有一本数学的练习册。


    许一生翻开英语书,看着上面干干净净连注解都很少,不禁抬头看向安默白:“如今高三的学习力度都这么弱吗?”


    安默白有点窘迫,英语是她的弱项,而且自打爸爸提出要送她出国后,她更是懒得学习。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她就是手断掉也要把书上写得满满的。哎,刚才不应该拿英语书的,应该拿自己擅长的科目。可是,她到底擅长哪个科目呢……


    弱弱的为自己辩解,争取拯救一下自己已然建立的学渣形象:“因为我爸爸打算送我出国读书,所以就……”所以就比较松懈,咳咳。


    许一生怔了下,问道:“你要出国了?”


    安默白忙挥手,急得说都不会话了:“没,没,没有……我要参加高考的,嗯,高考。”


    “嗯。”许一生似乎不甚在意,低头翻了下旁边的数学练习册。安默白盯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痴汉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就是想要了解他更多:“许叔叔是哪所大学毕业的啊?”


    许一生轻描淡写回答说:“B大。”


    名校啊。安默白很是认真的问他:“许叔叔你觉得我能考上B大不?”


    许一生手指一顿,目光刚好停在堪称精彩的一页,除了空白就是红色的叉号。想实话实说,但想想少女总有一颗易碎的玻璃心,还是算了,刚哄好。


    他把练习册扔给她,没错,是用扔的:“……做题吧。”


    安默白接住练习册:“……哦。”












6.悲情男主


    当闹钟第六次响起,安默白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坐了起来,轻车熟路的伸手按掉,然后再次一头扎进温暖的被窝里,全程没睁开过眼睛。好疲惫,仿佛被旧社会压榨过一样。


    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整个小脑袋,深深的吸了口气,哼唧了一声还怪委屈的。绿格子小棉被里鼓囊囊的一团,不安分的扭来扭去,好像卷麻花一样,造型别致又引人遐想。


    忽的,她掀开被子再次坐了起来,拿起闹钟哀怨的睁开了眼睛。当看见指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她俯首认罪一般低下了头颅。


    呜呜,说好的要和许一生一起晨跑的,干嘛又要赖床,这下好了,他一定会以为自己是个好吃懒惰还笨得要命的小傻瓜。


    悲从心中来,安默白吸吸鼻子,还顺带揉了揉眼屎,然后抱着双膝靠坐在床头上,不禁回想起昨天的那一幕。


    许一生在见识了她在数学领域的造诣后,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然后把她的数学练习册放到了触手最远的地方,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心塞而亡。她汗颜的低下头,轻咬了下嘴唇,生平头一次有了身为学渣的羞.耻感。


    她有罪。


    许一生虽然学习能力非常强,但是教人的耐心却是很有限的,尤其是一个连基础题目都会做错的人。这要是他其他的表弟表妹们,估计他会甩开脸走人。可是,面前的这个小孩并不是他家的谁,他不好发作。


    按了按眉心,本身身体就已经很乏力了,现在更是感到一阵倦怠。可是没办法,他都答应了罗姨要教小孩了,总不能食言而肥,况且据说小孩奶奶还是罗姨的什么远方亲戚,他更是不好推脱。


    算了,看小孩的样子估计也是应付她奶奶,他也就花些时间陪她应付一下吧。眸光微垂,看向面前低头恹恹的小孩,耷拉着耳朵缩成小小的一团,小心翼翼的减低着存在感,好像被谁欺负了一样。


    她还委屈了?


    许一生微微眯眸,突然就有了逗弄她的心思,反正也是消磨时间,辅导一个学渣功课还不如逗一个可爱的小孩有意思。


    他轻扬嘴唇,眉宇间染了一抹慵懒的俊逸,随意而松弛得靠坐在沙发上,微微垂着眼眸,凝着面前仍旧低着头的小孩,缓声问道:“你最擅长哪个科目?”


    安默白更心虚了,对手指回答说:“就,就是……”实在是不敢昧着良心瞎说。


    许一生挑眉,眸中一片了然,但还是坏心眼的继续问:“那你最不擅长哪个科目呢?”


    安默白闻言抬头,嘴角向下撇着,圆圆的眼睛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有点委屈又有点害羞。小鼻子抽了一下,然后在许一生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小小声回答:“数学不太擅长。”


    “嗯,看得出来。”


    “……”


    许一生轻笑一声:“还有呢?”


    “……英语可能也不是很能听懂。”看一眼许一生又说:“化学并不是很出彩……”再看一眼,声音都要低到尘埃了:“物理好像也经常不及格……”


    你怎么能这么棒!


    许一生又好气又好笑,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她爸妈决定送她出国是非常明智的决定。忍不住叹一口气,破罐破摔的对她说:“你先背背英语单词吧。”


    “……哦。”


    回忆完毕,安默白哭唧唧,他一定觉得自己笨死了,啥也不会,吃得还多。昨天跟奶奶一起回家的时候她还专门问他今天要几点开始补习,她可以早点过来没关系,他说早上他要晨跑让她不要太早过来,最后她还拍着胸脯说一定要早起和他一起晨跑。


    可是,现在都快要十点了,别说晨跑,就连午饭也马上要开始了。


    哎,早知道就不吹牛了,感觉脸好疼呀。


    安默白下意识揉了揉热乎乎的小脸蛋,默默的在心里面给自己打气。不要灰心不要放弃,明天一定能早起陪他一起跑步的,嗯,加油,许一生是你的,世界是你,鸡爪都是你的!


    想起鸡爪就立刻元气满满,安默白起身站在床上,如同农民起义一般的大义凛然。右手弯曲放在胸前,左手做遥遥相望手势,好似烈士一般高声呼喊:“同志们,我们一定要坚持住,胜利就在前方,我们一定可以的!”


    就在此时,安奶奶开门进来,正好看见这发人深省的一幕。


    “……”


    安默白收拾好下楼,安奶奶正坐在客厅看电视,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疯掉刚才那一幕真的只是个美好的意外,她乖巧的坐到奶奶身边,孝子贤孙的陪她看电视。


    此时电视上正在播放寒暑假必播的新白娘子传奇,好像是刚开始的样子,伴随着一声啊啊啊,一条人头蛇尾的美女笑颜如花的出来吓人了。其实,安默白也是有点不懂的,为啥这些寒暑假热播大剧的开始都要伴随着一声啊啊啊,就比如新白娘子传奇,还有还珠格格。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啊完之后,剧情开始,慢慢的,安默白也进入了剧情,挽着奶奶的胳膊看得津津有味,俨然已经把许一生忘在了脑后。


    当播放到白素贞把伞给许仙那里的时候,安奶奶无限感慨的说了句:“现在真是人不如蛇啊,你看人家,都知道男女谈恋爱一借一还就有了再见面的借口,啧啧。”


    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有木有!


    安默白激动得看着自家奶奶,您真的是我的亲奶奶,奶奶,您听我说。


    好吧,让她冷静下来想想要借给许一生点什么。


    安默白还是没想到要借给许一生什么,他似乎什么也不缺的样子。没事干嘛那么有钱,长得好看还有钱的男人真是太……完美了。


    午饭后,安默白就迫不及待的去了罗婧雲家,这次安奶奶没有跟她一起来,毕竟只是以为自己的宝贝孙女是去学习的,根本不会想到是去学习撩汉的,而且还是经过她本人的指导。


    可惜许一生有事出去了现在不在家,安默白只得坐在大厅陪罗婧雲聊天。


    好在罗婧雲并不是个死板的中年妇女,温柔的同时又很健谈,跟她聊天一点也没有和其他长辈的隔阂和代沟 ,就好像和自己的妈妈说话一样,很舒服很轻松。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聊起了许一生大学时期的事情,毕竟安默白对他有着浓厚且不能自控的兴趣,而罗婧雲也把他当亲儿子,话题不自觉的就引到了他身上。


    罗婧雲有些惋惜的说道:“一生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大约是在一生十岁左右吧,从那时候起,他们两父子就相依为命了。他们的感情很深刻,但或许是父爱如山吧,而两个人性格又太像,都很倔强和好强,又不怎么擅长表达情感,所以这些年下来两人之间的话题会越来越少,其实啊,他们都是把对方看得太重要了。”


    安默白有些不懂,毕竟年纪还小,而且她又是女孩,不懂得父子之间那种相对比较深沉隐晦的相处和表达。她自打出生就被父母捧在掌心里,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冻着,所有一切的努力和打拼都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也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她身上,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她能健康快乐幸福。


    罗婧雲自然看出她眼里的疑惑,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眸中都是长辈的柔和:“你还小,自然还不懂父母对子女的期待,你成长的环境相对简单和温馨,很难体会到一生的处境。”


    “他是独生子,他爸爸自然把他当成自己事业的继承人来培养,所以难免会严厉和苛刻一些。一生真的非常优秀,也一直是他父亲的骄傲,虽然他嘴上从来不说,但那种引以为豪的感觉是藏不住的。可是,当年因为一生大学报了医学系,两人的关系一度破裂……后来,他爸爸心脏病住院,一生在病房里跪了一个小时,最后被逼着改了专业,大学毕业就进了公司,一直到现在,事业越做越大,而两人的关系却没能得到缓解。”


    安默白听完,愣住了,原来许一生差点成为一个医生。他气质温润举止斯文,可如今却是一个利益至上的房地产商人,本以为是他的事业心和男人的抱负所致,却想不到是被父亲逼迫。


    一生,医生。其实他本该是个救死扶伤的天使的。


    安默白突然很难过,好心疼他。


    就在安默白红了眼眶,泪珠子默默在眼眶打转的时候,故事的悲情男主角回来了。安默白站起来,泪眼模糊的看着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就出现了那个少年的模样。跪在病床前,被父亲逼着承担起并不喜欢的家族事业。


    好可怜……


    于是,她一个悲从心中来就小跑着扑进了男主角怀里。











7.软绵绵


    客厅里陷入诡异的沉默。许一生低头看着怀里正小声啜泣的小孩,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软软的,小小的一只,脑袋刚到他的胸口,少女特有的牛奶般甜腻的味道令他有片刻的迷惘。明明那么柔弱无力,此刻却倔强而执着的抱着他的腰,力道有点大,他清晰的感觉到她无助而委屈的颤抖。


    发生了什么?许一生不禁看向罗婧雲。可显然,罗婧雲的表情比他还懵逼,甚至还有些惊慌和不知所措。


    许一生再次垂眸看向怀里的女孩,因为惊讶而高举的右手缓缓放到她的背上,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还没出声眉头却是一皱。


    小孩在他胸口蹭来蹭去,他感觉到衬衫有轻微濡湿的感觉。不光如此,他还清晰的感受到,少女尚未发育完全的,小巧却饱满的曲线。


    软得一塌糊涂。


    他喉结滚动,右手快速垂下,微微握拳。开口时声音已经不复刚才的温和:“松开。”


    如同气温骤降,安默白随着一抖,傻傻呆呆的抬起头。双眼已经哭得通红,眼泪糊了一张小脸。委屈嘻嘻的小眼神在对上许一生清冷而冷漠的视线后,愣住了。


    为嘛要凶她……


    不禁撇嘴,两条手臂还紧紧的环着男人劲瘦的腰。高高仰着头,要哭不哭的盯着他看。


    许一生有点心软,但理智告诉他不能纵容小孩动不动就投怀送抱的坏习惯。于是,冷着脸又重复了一次:“松开。”


    安默白似乎终于意识到此刻自己在做什么,猛的松开双臂,往后退了两步,还自欺欺人的把胳膊背到身后,好像这样就啥也没发生过一样。


    眼珠子滴溜溜的四处乱飘,就是不敢落到实处,就连眼泪也早就被吓得憋回去了。


    小孩的模样真是像极了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媳妇。许一生松开微握的掌心,看她这幅样子,他心里就算有再大的火也发作不出来了,更何况,对于小孩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亲密一抱,他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惊讶和尴尬。


    当她无意识在他怀里扭动的时候,彼此身体上的摩擦竟然让他有了一丝感觉。对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有了不该有的邪念,对于一向清高桀骜的他来说,无疑是羞愧和令人不耻的。


    面上不禁有些冷凝,但碍于罗婧雲在场,他不好对小孩过于严厉,开口质问她刚才的举动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而此时,罗婧雲也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看兀自沉默但脸色明显不是很好的许一生,又看看一旁低着脑袋缩着肩膀好像被吓到的女孩,略一沉吟,觉得安默白之所以会有刚才出格的行为,一定是因为听到许一生当年的事情,一个感性就昏了头。毕竟女孩子嘛,都会比较善良且容易爱心泛滥。


    虽然罗婧雲不是许一生的亲妈,但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了,对他的脾性还是有所了解的。许一生气质儒雅斯文,难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温柔良善的人。但其实不然,多年商场沉浮,打磨了他的棱角也造就了他的冷漠。尤其是男女方面,他向来冷静自持,分寸有度。


    想着安默白毕竟是自己招来的,而且还有亲戚关系,罗婧雲担心许一生会冲她发火,所以想替她解围。可是,还没等她开口,许一生却先说了话。


    “你过来干什么?”许一生也是觉得刚才的气氛有些尴尬,和小孩第二次见面就那么亲密的抱在一起,可如果不说点什么,又觉得三个人会更不自在。于是就随口找了个话题。


    罗婧雲张了张嘴,知道许一生这是在给孩子找台阶下,赶紧附和说:“默默早就来了,等了你好久呢,不是说好要给她辅导功课的吗。”


    许一生看向安默白,刚好她也正抬头看他。视线一对上,小孩便用她招牌式雾蒙蒙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瞅着他。


    仿佛再小声说,喵……


    “……跟我上楼。”许一生忍住扶额的冲动,率先朝楼上走去。


    安默白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小跑几步在许一生身后,伸手扯住他大衣的衣角。


    许一生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安默白委屈的松手。然后等他扭过头继续走,就又换另一只手,扯住。


    这次许一生没有回头,只是在顿了一秒后淡定自若的往前走。


    目睹了全程的罗婧雲“……”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等等,现在女孩子的法定结婚年龄是多大来着?!


    许一生虽然休假在家,但仍然免不了要占用私人时间处理工作和从中运筹。一项工程的启动,其中有太多不足以对外人道的事情,他的应酬甚至比上班的时候还要多。


    从大厅到书房,短短的路程他已经制定好了接下来的时间里要完成的工作。只要进入工作状态,他的思想就会高度集中,很难被外界所干扰。走进书房,下意识就伸手去关门。


    手掌擦过什么软绵绵的东西,顿住。回头,看见安默白仰头看着他,小鹿一般的眼睛,纯净明亮。


    视线不禁下移,目光浅淡的凝着面前的小孩。她今天穿着一件嫩黄色的套头卫衣,长度垂到大腿根,下身是一件牛仔色的打底裤,脚上是一双罗姨为客人准备的深灰色棉拖鞋,和她这一身少女的装扮极其不符。


    卫衣的袖子可能有点长,她藕段一样的小手指只露出了一小节。而此时那小却肉呼呼的小手指,却执着的揪着他的大衣一角。可能是怕揪皱了吧,她不敢用力,但也坚持的不松开手。


    心里突然一软,为她此时此刻怯懦却坚持的小动作。


    薄唇微抿,关上门,收回手的同时身子微微一转,大衣的衣角便从她手里滑落,如流失的清风,暖暖一吹,便不知所踪,唯一留下的便是那淡淡的一缕失落。


    安默白怔忪了一下,眼巴巴的看着许一生径直往前走去,背影挺拔而冷漠。黑色的大衣黑色的西装裤还有黑色的皮鞋,禁欲和冷酷的颜色,为他此刻的沉默添了几分冷硬和严肃。


    她突然有点不敢跟上去,好像下一秒许一生就会揪着她的衣领逼她唱征服一样。许一生走到书桌前,压下微微上翘的唇角,回身,就看见小孩还站在门口,楞呼呼的表情就像是一只犯了错不敢回家的小狗。


    心情突然变得很不错,应酬所带来的沉重瞬间消失得彻底。很神奇的一种感觉,就好像眼前这个小孩带有着某种魔力,单单是一个简单的无意的表情,就可以舒缓压力解除疲惫。


    许一生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心情好了自然也不会冲她摆臭脸了。朝小孩挥挥手,一副我现在心情很好刚才冷脸不理你的不是我绝不是我的表情。


    “过来。”


    安默白还有些云里雾里风雪里的懵逼感,这又是肿么了,上一秒还狠心的扯走衣角不让抓,下一秒就笑颜如花的叫她小甜甜吗?


    难道男人上了年纪都会越来越善变吗?想想,应该是的。


    但许一生对她笑还让她过去,她还是很开心的。立马忘了刚才的紧张和慌乱,哒哒哒的走过去,乖乖的站在他跟前。仰头,露出标准的安默白式的傻笑,圆圆的眼睛带着星星的笑意,荡着一层浅浅的雾气,潋滟而迷蒙。


    许一生怔了一下,不自知的滚动了一下喉结。然后,他转过身,微微松开了领带,顿了一下,在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随便点开一个文件夹,视线不抬的对小孩说道:“你先自己找本书看。”


    “哦……”安默白有点奇怪,不是要辅导功课吗,为啥要她去看书?转念一想,是不是昨天自己糟糕的状态让他不高兴了,认为她学习态度不够端正?


    如果真是这样就不太好了,老师说过一个人如果学习态度不端正那么为人也绝对不会积极向上。


    她要做一个积极向上的乖宝宝,所以必须得为自己解释一下。于是,她往前走了两步,直到肚子贴在办公桌上,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貌似专注于工作的男人。


    “许叔叔,其实我有认真学习的,真的没有应付了事,昨天之所以那样,是因为,因为……我可能是真的笨。”


    “……”许一生面无表情的抬起了头,在安默白一脸就是这样没错的表情下,淡定而冷漠的抿了下嘴唇。


    所以,你真的笨到底有什么好骄傲的。












8.目光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本翻动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此刻静谧的环境下,似乎被数倍放大了。安默白坐在距离许一生大概一米的地方,趴在办公桌上,偷偷看他。


    许一生刚才扯掉了领带,此时身穿浅灰色衬衫和黑丝西裤,脚上踩着一双棉拖鞋,除了手腕上的手表之外,全身再无其他的装饰品。衬衫的扣子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小块白皙的皮肤。此时他端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不知在敲打些什么。


    安默白隐约可见他灵动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旋转起舞。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呢?睡着的样子很好看,吃饭的样子很好看,冷着脸教训人的样子也很好看,认真工作起来的样子更是好看得不得了。安默白小脸一红,用来遮挡的英文书渐渐垂落,圆溜溜的大眼睛恨不得跨过千山万水粘到许一生身上去。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赤.裸.裸了,终于引起了许一生的注意。他微微抬眸,就看见小孩小鹿一样的眼睛瞪着他,脸蛋红扑扑的,目光中的亮光让他瞬间想到了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相遇,彼此胶着,然后迅速分离,快得仿佛是幻觉,无迹可寻。


    至少许一生是这样的感受。


    他垂下眼眸,继续专注于工作,声音毫无起伏:“专心点。”


    “……哦。”心里忍不住嘀咕我很专心啊,很专心的在看你。但她不敢说,她怂。


    安默白看得出许一生现在是真的很忙,也不敢再打扰他了,只要能呆在他身边时不时看看他她就很开心了。想着既然许一生都这么忙了,那她也不好闲着呀。于是乎,不知从哪本书里翻出了一张试卷,挺胸坐好,握着笔开始写写写。


    这题不会?没关系,空着等许一生讲给她听。


    这题没见过?没关系,空着等许一生讲给她听。


    咦?这题有点眼熟啊,可是怎么做来着?没关系,空着等许一生讲给她听。


    “……”


    许一生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怔了一秒,然后又低下头,思绪重新专注在电脑上。刚才他把小孩叫上来无非就是想给她找个台阶下,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冲过来抱了他,到底是这么大的姑娘了,他不好当面质问。不过,就她昨天的情况来看,他本想着随便留她个三五分钟,然后就把她赶走的。可是没想到的是,小孩倒挺懂事的,看他在工作就乖乖自己呆在一边,不吵不闹倒也乖巧可爱。


    唇角不禁微微扬起,心头的烦闷散去了一些,似乎面前这些繁重的工作都轻松了起来。看在小孩这么乖的份上,他就争取快点做完这些,好空出时间看看她在学习上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笨。


    两人个忙各的,气氛说不出的和谐美好。然而打破这一美好的是安默白的手机铃声。流行乐曲,在这个静谧的书房显得突兀又刺耳。她赶紧低头拿起手机,手忙脚乱的点开微信视频。屏幕里面,元小绿的大脸露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


    好丑。


    安默白不禁吐槽:“小绿呀,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就膨胀成这样了呢,这样不好,不好。”


    元小绿翻了个白眼,稍稍往后撤了点,举高手臂,双下巴立马就变尖了:“你才膨胀呢,刚才明明就是角度问题,姐姐我标准两位数身材好吗!”


    元小绿话音刚落,脑袋便被一只手掌扒拉到一边去,伴随着哎呀一声,一个朝气阳光的男孩出现在屏幕上。江河,和安默白还有元小绿一起长大的男孩,运动员世家出身,拥有小麦色的健康肤色,俊朗的五官,标准的运动型阳光大男孩。


    安默白乍一看见江河还挺高兴的,自打放假他们还没见过的。说起这个,安默白也是无限同情江河的,明明就不是学习的料,却偏偏背负着改变家族基因的重担,每天被一家人强迫各种啃书本做试题,这次还因为没考好被爸爸关起来闭门思过。


    好可怜……


    “江河你被放出来啦,恭喜啦!”安默白玩笑说道。


    江河也笑,露出一颗小虎牙,上挑的唇角显得有些不羁和轻佻。摸了摸头上的棒球帽,朝安默白挥舞着大爪子:“好久不见了默默,有没有想你江河哥哥啊。”


    安默白知道江河总喜欢这样逗她,其实她比江河还要大十几天呢。她笑笑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装逼。倒是一旁的元小绿忍不了了,揭穿他说:“得了吧小江河,咱们三个里面数您最小了,就别在小姐姐面前装欧巴了好吗。”


    江河故作凶巴巴瞪她:“元小绿你皮痒了是吗!”


    元小绿无所谓的耸耸肩:“我皮不痒,但我头……很痒!”说着一把摘下江河的棒球棒。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几日不见,那足以照亮整个世界的灯泡是咋回事?


    安默白怔怔的问:“江河,你为啥要想不开?”


    江河羞得脖子都红了,抢回帽子戴上,赌气的扭过头谁也不看。哼,生气。


    三个人从小闹到大的,谁也不怕谁生气。元小绿笑得快要岔气了,明明不是第一次见到,为毛还是觉得这么搞笑。他的头型咋这么搞笑呢,好6哦,哈哈哈哈哈……


    “江海哥故意,故意给他……剃光了头发,说要,一切从头开始,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元小绿笑得不能自已。


    江河想起那个罪魁祸首江海就想报复社会,可他打不过他,他哥哥江海是扔铅球的。每次教训他就跟训孙子一样,他不要面子的嘛。


    江河指着安默白,见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决定先下手为强:“默默你是好孩子,不许笑哈,江河哥哥给你买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吃。”


    好可爱的小光头,想摸!


    安默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一休哥!”


    “你们再这样我要生气了,我生起气来可是连我自己都害怕。”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如银铃一般清脆甜美的笑声吸引了许一生所有的注意力。他不禁把视线定格在她身上,青春,活力,美好,干净。最原始最自然的美,毫无杂质的笑容。


    他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笑容了?他真的不记得了。自打毕业进入公司,这么多年来,从最开始的如履薄冰,到现在的游刃有余,说是刀尖上舔血一点也不为过。商场,本就是没有血腥味的战场,没有硝烟,却足以令人永世不得翻身。


    他深谙其道。所以多年来从不敢放纵自己,他已经习惯了尔虞我诈,无论男女,相处之中总是需要话留三分。


    可是,这两天和小孩的相处,却让他难得的放松,尽管她有点笨,有点鲁莽,又有点傻乎乎的,可那双纯净无邪的眼神却让他忍不住想要小心呵护。


    他不是没见过比小孩更漂亮更懂事的孩子,只是相比那些大家族教养出来的模板相似的淑女和绅士,他倒觉得安默白这种不经雕琢过的璞玉更难能可贵。


    也许,她是不一样的。许一生有片刻的失神,多年来不曾记忆起的心灵中那一方净土竟如此突兀的浮现出来,令人猝不及防,但又欣喜不已。


    安默白对上许一生的视线。此时的他,目光灼灼,有点烫人,她有点不懂,那深沉似海的眸光里是怎样的意义。


    可尽管这样,她还是红透了脸,只因许一生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太深,太久了。


    元小绿注意到安默白的不正常的脸色,不禁问道:“默默你怎么了,脸好红啊?”


    安默白惊了一下,双手捧住脸不停的摇头,话都说不连贯了:“没事没事……我低血糖了……”


    安默白以为元小绿能懂,这是她们俩的默契和秘密。可是,她到底是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元小绿。


    “哦,那你去吃糖吧,我们先挂了,改天聊啊,拜拜!”


    “……”不是说好要做彼此的天使吗?


    此时许一生已经恢复正常,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今天工作有点多,你先回去吧。”


    安默白看着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啊?”


    许一生倒也不客气:“先回去。”否则他永远做不完这些工作。


    安默白耷拉下嘴角,也不敢反驳,小小声应了一句,慢吞吞的站起来,慢吞吞的把椅子放回去,再慢吞吞的转身朝门口走去。突然,她福至心灵,低头看着手里握着的手机。等等,不是要来丢点东西给许一生的吗,这样待会她就可以过来找东西,然后赖着吃晚饭。


    谢谢白娘子。


    然后,安默白一个不小心就把手机又放回了原处,加快脚步往前走,眼看就要成功了,背后却传来许一生沉沉的呼喊。


    “手机。”


    安默白决定装傻:“啊?”


    许一生:“手机带走。”


    “哦……”奶奶,我真的还不如一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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