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身价最高的华人画家,徐悲鸿当他是情敌,徐志摩是他的迷弟,却穷得连块墓地都买不起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0-09-05 13:4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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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幅名为《五裸女》的油画。

初看,你会被女性的美丽给倾倒,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也许你会被价格给吓倒。这幅画在2011年时拍出了1.28亿港元(约合1.07亿人民币)的高价,是当时华人油画的最高价。

它的作者是画家常玉

▲1950年 常玉作《五裸女》油彩 纤维板

常玉活着的时候,远无这样的风光,经常卖不出几张画,穷困潦倒,甚至去世时连一块像样的墓地都买不起,只能下葬在公墓里,连墓碑都没有,只有一个编号。

常玉的一生,充满了传奇。从翩翩富家公子哥,到异国他乡的落魄画家,他仿佛现实版的贾宝玉,“一生爱好是天然”,却只能一人看尽世间繁华,画尽万千绮梦,无人可诉说这一生的良辰美景。

他有绝世的才华,又有遗世的孤独。如果说孤独是酒,常玉则是那个饮尽这杯酒的人。

▲常玉


孤独,只因我们不一样

初赴巴黎时,他还不到20岁,和徐悲鸿、林风眠一样,满腹才华,世界才刚刚开始。

那时,常玉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但也渐渐显露他的不一样,他的孤独。

比如,大多数人是穷留学生,唯独他像个富家公子。因为常玉的大哥开着四川最大的丝厂,鼎力支持这个小弟的学业与生活。

▲常玉(右)与兄长常俊民


▲常玉长侄孙常泽森摄于南充丝厂,前身为其祖父的德合丝厂,1999年

常玉时常穿着考究的衣裳,喜欢打网球,人长得也帅,“人美丰仪”。

相传,徐悲鸿还曾当他是情敌。那时的常玉春风得意,又经常来徐悲鸿和蒋碧薇家吃饭,难免让人心生疑惑。但后来蒋碧薇回忆说常玉每次来吃饭,都是什么都不干,吃完就拍拍屁股走人,还有点讨厌。有些真相只能是个谜了。

▲ 左:徐悲鸿与蒋碧薇 约1923年。右:常玉赠予徐悲鸿的画作《牡丹》 1921年

其次,学画的路子不一样。大多数人都选了传统的美术学院,他却进了私立的大茅屋画室,没有老师,每天就自己对着模特画画。

那时的他,喜欢坐在咖啡馆里,一边看《红楼梦》,或者拉拉小提琴,一边画画。看到相熟的人来了,他打招呼的第一句话总是:“你们今天好吗?”要是有人围着他要画,常玉也欣然答应,但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被画成裸体。

▲《素描 裸女》年份不详  常玉 作

在大家眼中,他最特别的地方,可能还是爱画裸女,甚至一度被解读为是色心太重。其实你要是好好看过他的画,哪里是色,哪里有淫,满纸都是对女人的爱。他的眼睛,最懂得女人的美。

徐志摩来巴黎找他玩,看到他的工作室在一间老屋子的阁楼里,没什么光线,乱七八糟,沙发上的套布黑乎乎的,便有些嫌弃。

常玉却咬了下嘴,翻了下白眼,得意地说:“这上面落坐过至少一两百个当得美字的女人”!

▲ 《双裸女》 常玉 作

为了画画,他把大部分的钱都花在请模特上了,他说:“饭都吃不出,衣都穿不全,可是模特儿——我怎么也省不了。”

可是,后来常玉的兄长过世,他也失去了经济支持,在巴黎穷得叮当响,根本请不起模特,只好对着杂志上的图片来画画,想来总是令人难过。毕竟他那么爱女人,那么懂得女性的美,那份柔弱与坚强,那份纯真与诱惑。

▲《侧卧的裸女》年份不详 常玉 作


人,其实都是孤独的,因为我们不一样。

只是人类总希望有同伴,所以害怕,或不愿意承认“我和别人不一样”这个事实。但常玉从年轻时就已明白了,而且安之若素,画自己的画,过自己的生活。

孤独这杯酒,第一口的味道也许是微凉的,因为你意识到了我们终将孤独,心口一击,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尝。

▲《红毯双美》年份不详 常玉 作


孤独,是为了坚守自我

孤独这杯酒,最难喝的是第二口:发现自己不一样了后,还要不要做自己?

常玉的回答是:要。因为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有人做了。

对一个艺术家来说,做自己往往也可能意味着要在漫长的人生挺住一切,承担一切不理解、不认同、不看好的声音。

30年代初,常玉的才华早被巴黎艺术圈所认可,连毕加索的经纪人侯谢都非常看好他,还买下他的画。

但是,他不爱接受他人在创作上的意见,对买画的人约法三章:一先付钱;二是画的时候不能看;三是画好后就拿走,不提意见。但有时候,他一高兴,就把画好的画送人了。

▲《瓶菊》 50年代作纤维板油彩 常玉 作



▲《蓝色辰星》1950年 油彩纤维板 常玉 作


▲《白瓶花卉》1930年 油彩画布 常玉 作

但画商们都是趋利而往的,看到常玉这么执拗,也不捧他了,侯谢后来也和他分道扬镳。

渐渐地,画也卖不出去,经济来源也中断了,妻子也因为忍受不了常玉大手大脚地花钱而离婚。

▲ 左:常玉,《马素像》, 1928 年,铅笔纸本。右:马素·夏绿蒂·哈祖尼,约 1925 年

试想,那时候如果常玉稍稍迎合一下别人的意见,以他当时的名声,也许还是可以过上不错的生活。但他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没钱时,他就去打工,甚至还想去推广乒乓网球,希望能赚点钱维持生活,继续作画。

50年代,黄永玉等人来到巴黎访问常玉时,他一个人住在小阁楼里,一年到头只能卖个三四幅小画,勉强度日。

有人看他这么辛苦,便劝他回国,说好歹还能当个美术学院的教授。常玉听了后,淡淡地说:“可是,我早上起不来床,也做不了早操。”这个理由很“常玉”,随性得很。

▲常玉巴黎的工作室,1950年代 台北苏富比提供


▲常玉(后排左二)与艺术家们合影,1963年于巴黎。艺术家杂志提供。版权所有:傅维新,1994年


不知道在那几十年的光阴里,在那间逼仄的阁楼里,常玉一个人在深夜里挥动着毛笔,描绘着他曾见过的美丽女子,他曾梦见的孤独小兽时,是怎般的心情?他想念故乡吗?他有什么遗憾吗?他的内心可曾泛起谁的身影?

我们不得而知。但我总觉得,他像极了阁楼的小窗望见的白月光,幽美而清冷。那样的美,是一个人在无数个夜晚饮尽孤独这杯酒后的坚定与决绝:我既已知道我是谁,我便永远只是谁。

▲常玉的斑马雕像,约1949年,罗勃·弗兰克摄于纽约,版权所有:弗兰克,1997


常玉曾说:“关于我的作品,我认为毋须赋予任何解释。”不在意别人如何理解自己,只因为我已明白我是谁,我只以我手画我心。

孤独这杯酒,第二口的味道应当是苦涩的。孤独不仅是生命的常态,更是为了坚守自我。

▲常玉的马雕像,约1949年,罗勃·弗兰克摄于纽约,版权所有:弗兰克,1997


孤独,是你身上最美的光

1966年的夏天,常玉打电话给好友达昂,说他正在画一张画。

达昂兴奋地问道:“是什么样子?什么时候能看到?”

电话那头,常玉的声音有些悠远:“再过几天,我先画,然后再简化它,再简化它……那是只小象,在一望无垠的沙漠中奔驰,那就是我。”

这是常玉生前最后一幅画,画了他自己,一只在苍茫原野里奔跑的小象。

▲《孤独的象》常玉 作

有人说,常玉是个失败的画家,就像梵高一样,生前孤独寂寞无人晓,死后功名利禄加一身。可是我觉得,那是因为我们看不见常玉的世界里的繁盛与绝美,便妄以世俗的标准来评判他。

常玉曾说:“仿佛做了一个最荒唐,最艳丽,最秘密的梦……”他的画不过是那个梦里的冰山一角,却也足以柔化我们的心。

上帝往人间泼洒了无数色彩,常玉随手捡起,随心挥笔,便是无与伦比的美丽,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休闲之马》1930年代 作木板油画 常玉 作


▲《毡上双马》1930年 油画画布 常玉 作


可这一切,这一生见到的良辰美景都无法与人完全诉说,只能一人感受,一人徜徉其中,而他却又如此清醒明白这一点。这才是常玉最深的孤独吧。

孤独这杯酒的第三口味道,或许是回甘的。这一辈子见了甚于他人几辈子的美,是幸福的。可这番良辰美景无人可说,无人可共赏,总有些意犹未尽。

常玉,是那只奔跑的小象: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懂得你,孤独可能是你身上最美的光。

▲《草原漫步》1940年 油彩纤维板 常玉 作


▲《枯树双马》 常玉 作


▲《猫与乌鸦》油画木板 123-x-138-cm 常玉 作


常玉这一生,饮尽了孤独这杯酒,也懂得孤独。因为懂得孤独,所以会明白在漫长岁月里偶尔得到的一点理解,才弥足珍贵,才值得平慰一生。

摄影师弗兰克或许是少有的能理解常玉的人。两人曾经在纽约用同个工作室,一起生活。弗兰克欣赏他的画,为他办了好几次展,然而一幅也没卖出去。常玉在离开美国时将自己的29幅画都送给了弗兰克。

几十年后,在常玉的墓地快因租约到期而被改迁时,弗兰克终于辗转找到,为这位老友续约立碑。墓碑上慎重地写着“常玉 SANYU 1901-1966”。

▲ 罗勃·弗兰克与衣淑凡摄于修整后的常玉墓地


只有孤独的人才懂得,“在人的一生中,遇到爱,遇到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到理解”。

诚如弗兰克写给常玉的这首小诗,也许他不能完全理解常玉眼中的美,但他懂得常玉的美,这已足够了。

好吗?常玉老友

许久未见,你可回来了

带着你的精神梦想及画作

那些小脚的粉红裸女

荒漠中的孤单野兽

优美而冷傲的花卉

今天你会讶异吗

当年我自纽约抵达你巴黎的寓所

按铃时,你开门的第一句话总是:

你来这里做什么?

▲《白象》1940年 油画-纤维板,50-x-64.7-cm 常玉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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